朱子语类 · 朱熹讲述,黎靖德 编

卷第八十 诗一(二)

导读:本页分“论读诗”“解诗”两节。前一节反复说读诗只看大意,不要逐字拿义理去套;诗的用处在感发人心,所以说“诗所以能兴起人处,全在兴”。中段一条很长,朱熹自述作诗解的经过:起初依小序,解不通处曲为之说;第二次存小序而间加辨破;最后尽去小序,“诗意方活”。他教人像拾到一首无题诗那样反复熟读,自己认出诗在说什么。“解诗”一节评历代诗说:毛、郑是山东老学究,欧阳修诗本义多有好处,吕伯恭说诗太巧;末尾还提到他与东莱争论淫奔之诗出自谁口。伯恭、东莱都指吕祖谦。

论读诗

诗中头项多,一项是音韵,一项是训诂名件,一项是文体。若逐一根究,然后讨得些道理,则殊不济事,须是通悟者方看得。以下总论读诗之

圣人有法度之言,如春秋书礼是也,一字皆有理。如诗亦要逐字将理去读,便都碍了。

问:「圣人有法度之言,如春秋书与周礼,字较实。诗无理会,只是看大意。若要将理去读,便碍了。」问:「变风变雅如何?」曰:「也是后人恁地说,今也只依他恁地说。如汉广汝坟皆是说妇人。如此,则是文王之化只及妇人,不及男子!只看他大意,恁地拘不得。」

公不会看诗。须是看他诗人意思好处是如何,不好处是如何。看他风土,看他风俗,又看他人情、物态。只看伐檀诗,便见得他一个清高底意思;看硕鼠诗,便见他一个暴敛底意思。好底意思是如此,不好底是如彼。好底意思,令自家善意油然感动而兴起。看他不好底,自家心下如着枪相似。如此看,方得诗意。

诗有说得曲折后好底,有只恁平直说后自好底。如燕燕末后一章,这不要看上文,考下章,便知得是恁地,意思自是高远,自是说得那人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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