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语类 · 朱熹讲述,黎靖德 编
卷第一百二十五 老子
导读:这一卷是朱熹谈道家,先论老子、列子、庄子其人其学,再按《老子》《庄子》篇章解说个别语句,末附参同契、阴符经、修养术和道教。朱熹看老子,最着眼的是“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”这类以退为进的权术,说老子“须自家占得十分稳便,方肯做”,并举张良(子房)两次借刀报仇为例。他认为杨朱之学出于老子,孟子辟杨朱便是辟庄老;又说庄子是个“大秀才”,事事识得,只是不肯做。后半“老子书”一节逐章讲“谷神不死”“治人事天,莫若啬”等句;末尾论道教,说道家的三清是仿佛家的三身而造。
老氏庄列附。
老子
康节尝言「老氏得易之体,孟子得易之用」,非也。老子自有老子之体用,孟子自有孟子之体用。「将欲取之,必固与之」,此老子之体用也;存心养性,充广其四端,此孟子之体用也。
老子之术,谦冲俭啬,全不肯役精神。
老子之术,须自家占得十分稳便,方肯做;才有一毫于己不便,便不肯做。
老子之学,大抵以虚静无为、冲退自守为事。故其为说,常以懦弱谦下为表,以空虚不毁万物为实。其为治,虽曰「我无为而民自化」,然不化者则亦不之问也。其为道每每如此,非特「载营魄」一章之指为然也。若曰「旁月日,扶宇宙,挥斥八极,神气不变」者,是乃庄生之荒唐;其曰「光明寂照,无所不通,不动道场,遍周沙界」者,则又瞿昙之幻语,老子则初曷尝有是哉!今世人论老子者,必欲合二家之似而一之,以为神常载魄而无所不之,则是庄释之所谈,而非老子之意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