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语类 · 朱熹讲述,黎靖德 编

卷第十六 大学三(三)

导读:本页讲传七章正心和传八章修身齐家。正心章说的忿懥、恐惧、好乐、忧患,朱熹认为人不能没有,毛病在“有所”二字,即事情过了还留在胸中。他用秤作比:秤上先搁了东西,再称别物就不准;心也须空着才能应物。颜回“不迁怒”是他举的正例。忿懥指怒得厉害。传八章讲人对亲爱、贱恶、畏敬、哀矜、敖惰的对象容易偏向,朱熹不取古注把辟读作譬,改读为僻,即偏。后半学生反复追问敖惰既是恶德,为何说有当然之则,他解释敖惰是对那种不足亲近、也不至可恶的人懒于理会。

传七章释正心修身

或问:「『正心』章说忿懥等语,恐通不得『诚意』章?」曰:「这道理是一落索。才说这一章,便通上章与下章。如说正心、诚意,便须通格物、致知说。」

大学于「格物」、「诚意」章,都是炼成了,到得正心、修身处,都易了。

问:「先生近改『正心』一章,方包括得尽。旧来说作意或未诚,则有是四者之累,却只说从诚意去。」曰:「这事连而却断,断而复连。意有善恶之殊,意或不诚,则可以为恶。心有得失之异,心有不正,则为物所动,却未必为恶。然未有不能格物、致知而能诚意者,亦未有不能诚意而能正心者。」

或问「正心」、「诚意」章。先生令他说。曰:「意诚则心正。」曰:「不然。这几句连了又断,断了又连,虽若不相粘缀,中间又自相贯。譬如一竿竹,虽只是一竿,然其间又自有许多节。意未诚,则全体是私意,更理会甚正心!然意虽诚了,又不可不正其心。意之诚不诚,直是有公私之辨,君子小人之分。意若不诚,则虽外面为善,其意实不然,如何更问他心之正不正!意既诚了,而其心或有所偏倚,则不得其正,故方可做那正心底工夫。」

亚夫问致知、诚意。曰:「心是大底,意是小的。心要恁地做,却被意从后面牵将去。且如心爱做个好事,又被一个意道不须恁地做也得。且如心要孝,又有不孝底意思牵了。所谓诚意者,譬如饥时便吃饭,饱时便休,自是实要如此。到饱后,又被人请去,也且胡乱与他吃些子,便是不诚。须是诚,则自然表里如一,非是为人而做,求以自快乎己耳。如饥之必食,渴之必饮,无一毫不实之意。这个知至、意诚,是万善之根。有大底地盘,方立得脚住。若无这个,都靠不得。心无好乐,又有个不无好乐底在后;心无忿懥,又有个不无忿懥底在后。知至后,自然无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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