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语类 · 朱熹讲述,黎靖德 编
卷第二十四 论语六(三)
导读:本页从“攻乎异端”章讲到“非其鬼而祭之”章,共九章。开头朱熹把“攻”解作专治,不是攻击;异端以杨朱、墨翟、佛老为大,佛家“最有精微动得人处”,所以为害更甚。“知之为知之”章说子路粗率,常把不知当知。“子张学干禄”章分多闻、阙疑、慎言三件事,朱熹说孔子答话“正是欲抹杀了他『干』字”。后半“子张问十世可知”章篇幅最长,要点是“『因』字最重”:三纲五常万世不变,变的只是文为制度,连秦也依旧有君臣父子。其间又讨论忠、质、文的分别,以及夏商周分别以寅、丑、子月为岁首的三统说。
攻乎异端章
或问「攻乎异端」。曰:「攻者,是讲习之谓,非攻击之攻。这处须看他如何是异端,如何是正道。异端不是天生出来。天下只是这一个道理,缘人心不正,则流于邪说。习于彼,必害于此;既入于邪,必害于正。异端不止是杨墨佛老,这个是异端之大者。」
问:「『攻』字,若作攻击,也如何便有害?」曰:「便是。圣人若说攻击异端则有害,便也须更有说话在,不肯只恁地说遂休了。若从攻击,则吕氏之说近之,不如只作攻治之『攻』,较稳。」
凡言异端不必攻者,皆是为异端游说反间。孟子谓:「能言距杨墨者,圣人之徒也。」不必便能距杨墨,但能说距杨墨,亦是圣人之徒。
问:「集注云:『攻,专治之也。』若为学,便当专治之。异端,则不可专治也。」曰:「不惟说不可专治,便略去理会他也不得。若是自家学有定止,去看他病痛,却得。也是自家眼目高,方得。若是凭地,则也奈他不何。如后来士大夫,末年皆流入佛氏者。缘是把自家底做浅底看,便没意思了,所以流入他空寂玄妙之说去。」集注。
问:「程子曰:『佛氏之言近理,所以害甚于杨墨。』看来为我疑于义,兼爱疑于仁,其祸已不胜言。佛氏如何又却甚焉?」曰:「杨墨只是硬恁地做。佛氏最有精微动得人处,本朝许多极好人无不陷焉。」如李文靖王文正谢上蔡杨龟山游先生诸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