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子语类 · 朱熹讲述,黎靖德 编
卷第三十一 论语十三(二)
导读:前半是雍也篇几小章:季康子问子路、子贡、冉有能否从政,朱熹说冉求有才艺,可惜用来替季氏聚敛;又评范祖禹“说得这一边,便忘却那一边”,他的《唐鉴》也常如此。闵子骞辞费宰、伯牛有疾两章较短。后半是“贤哉回也”章,讨论颜回箪食瓢饮而“不改其乐”到底乐什么。朱熹说“颜子私欲克尽,故乐,却不是专乐个贫”,私欲去尽、天理流行,胸中自然宽廓。末尾多条讨论周敦颐令二程寻孔颜乐处,以及程颐不许“以道为乐”的说法;有学生整日思量颜子乐处,朱熹直斥“不用思量他”,要人从博文约礼下手。
季康子问仲由章
问:「求之艺可得而闻否?」曰:「看他既为季氏聚敛,想见是有艺。」问:「龟山解,以为『知礼乐射御书数,然后谓之艺』。」曰:「不止是礼乐射御书数。」
「求也艺」,于细微上事都理会得。缘其材如此,故用之于聚敛,必有非他人所及者。惜乎,其有才而不善用之也!
问:「集注以从政例为大夫,果何所据?然则子游为武城宰,仲弓为季氏宰之类,皆不可言政欤?」曰:「冉子退于季氏之朝,夫子曰:『其事也。如有政,虽不吾以,吾其与闻之。』亦自可见。」
「吕氏曰:『果则有断,达则不滞,艺则善裁,皆可使从政也。』右第七章,凡六说,今从吕说。伊川曰:『人各有所长,能取其长,皆可用也。』尹氏亦用此意。若谓从政,则恐非人人可能。范氏惟说三子之失,恐就本文解,则未须说失处。谢氏论季氏之意,以谓『陋儒所短正在此』,亦恐季氏未必有此意。其问至于再三,乃是有求人才之意。使季氏尚疑其短,则其问不必至反复再三也。杨氏论果、艺、达三德,不如吕氏谨严。」曰:「此段所说得之。但破范说非是。」
正淳问范氏解「季康子问三子可使从政」章,曰:「人固有病,然不害其为可用;其材固可用,然不掩其为有病。」必大曰:「范氏之说,但举三子具臣货殖之病,却不言其材之为可用者。」曰:「范氏议论多如此,说得这一边,便忘却那一边。唐鉴如此处甚多。以此见得世间非特十分好人难得,只好书亦自难得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