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 · 司马光 主编

漢紀四十七

导读:本卷只写桓帝延熹七年至九年(164—166)三年,是党锢之祸的前奏。开头黄琼下葬,名士会者六七千人,由此带出徐穉、郭泰(字林宗)、仇香等人物事迹,郭泰善于品评人物,是太学生的领袖。中段延熹八年废邓皇后,地方官与宦官势力屡起冲突。九年一段先叙甘陵南北两部宾客互相讥揣,说党人之议由此开始;太学生三万余人推重李膺、陈蕃、王畅,竞相评议朝政。末尾宦官唆使术士张成的弟子牢脩上书,诬告李膺等结为部党、诽谤朝廷,桓帝下令逮捕党人,牵连二百余人,太尉陈蕃拒不联署,后因极谏被免,范滂在狱中不肯祭皋陶。

孝桓皇帝中

延熹七年春二月丙戌,邟鄉忠矦黄瓊薨。將葬,四方遠近名士會者六七千人。初,瓊之教授於家,徐穉從之咨訪大義。及瓊貴,穉絶不復交。至是,穉往吊之,進酹哀哭而去,人莫知者。諸名士推問喪宰,宰曰:先時有一書生來,衣麤薄而哭之哀,不記姓字。衆曰:必徐孺子也。於是選能言者陳留茅容,輕騎追之,及於塗,容為沽酒市肉,穉為飲食。容問國家之事,穉不答;更問稼穡之事,穉乃答之。容還,以語諸人。或曰:孔子云:可與言而不與言,失人。然則孺子其失人乎?太原郭泰曰:不然。孺子之為人,清潔髙亷,飢不可得食,寒不可得衣,而為季偉飲酒食肉,此為己知季偉之賢故也。所以不答國事者,是其智可及,其愚不可及也。泰愽學,善談論。初游雒陽,時人莫識,陳留苻融一見嗟異,因以介於河南尹李膺。膺與相見,曰:吾見士多矣,未有如郭林宗者也。其聦識通朗,髙雅密愽,今之華夏鮮見其儔。遂與為友,於是名震京師。後歸鄉里,衣冠諸儒送至河上,車數千兩。膺唯與泰…

八年春正月,帝遣中常侍左悺之苦縣祠老子。勃海王悝素行險僻,多僭傲,不灋北軍中候、陳留史弼上封事曰:臣聞帝王之於親戚,愛雖隆,必示之以威;體雖貴,必禁之以度。如是,和睦之道興,骨肉之恩遂矣。竊聞勃海王悝外聚剽輕不逞之徒,内荒酒樂,出入無常,所與羣居,皆家之棄子,朝之斥臣,必有羊勝、伍被之變。州司不敢彈糾,傅相不能匡輔。陛下隆於友于,不忍遏絶,恐遂滋蔓,為害彌大。乞露臣奏,宣示百僚,平處其灋。灋决罪定,乃下不忍之詔;臣下固執,然後少有所許。如是,則聖朝無傷親之譏,勃海有享國之慶。不然,懼大獄將興矣。上不聽。悝果謀為不道,有司請廢之,詔貶為癭陶王,食一縣。丙申晦,日有食之。詔公卿、校尉舉賢良方正。千秋萬歲殿火。中常侍矦覽兄參為益州刺史,殘暴貪婪,累臧億計。太尉楊秉奏檻車徵參,參於道自殺。閱其車,重三百餘兩,皆金銀錦帛。秉因奏曰:臣案舊典,宦官本在給使省闥,司昏守夜。而今猥受過寵,執政操權,附㑹者…

九年春正月辛卯朔,日有食之。詔公卿郡國舉至孝。太常趙典所舉荀爽對策曰:昔者聖人建天地之中而謂之禮,衆禮之中,昏禮為首。陽性純而能施,隂體順而能化,以禮濟樂,節宣其氣,故能豐子孫之祥,致老夀之福。及三代之季,淫而無節,陽竭於上,隂隔於下,故周公之戒曰:時亦罔或克壽。傳曰:𢧵趾適屨,孰云其愚?何與斯人,追欲喪軀,誠可痛也!臣竊聞後宫采女五六千人,從官侍使復在其外,空賦不辜之民,以供無用之女,百姓窮困於外,隂陽隔塞于内,故感動和氣,災異屢臻。臣愚以為諸未幸御者,一皆遣出,使成妃合,此誠國家之大福也。詔拜郎中司𨽻。豫州饑,死者什四五,至有滅户者。詔徵張奐為大司農,復以皇甫規代為度遼將軍。規自以連在大位,欲求退避,數上病,不見聽。㑹友人喪至,規越界迎之,因令客密告并州刺史胡芳,言規擅逺軍營,當急舉奏。芳曰:威明欲避第仕塗,故激發我耳。吾當為朝廷愛才,何能申此子計邪!遂無所問。夏,四月,濟隂東郡、濟北…

《资治通鉴》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