资治通鉴 · 司马光 主编

魏紀六

导读:本卷写景初二年至正始六年(238—245)。开头司马懿领兵四万远征辽东,预料公孙渊会坐守襄平,果然围城攻破,斩公孙渊父子。三年正月明帝临终握着司马懿的手说“吾忍死待君”,把八岁的齐王曹芳托付给他与曹爽;曹爽任用何晏、邓飏、丁谧等,把司马懿转为太傅,名尊而夺其实权,傅嘏评何晏“外静而内躁”。蜀汉蒋琬宽容属下杨戏、杨敏,孙权念周瑜旧恩而管教其子周胤。正始年间魏吴在芍陂、樊城交战;五年曹爽伐蜀,被王平等据兴势阻挡,失亡甚众而还;吴太子孙和与鲁王孙霸同受宠爱,二宫之争渐起,陆逊因维护太子屡遭责问,愤恚而死。

烈祖明皇帝下

景初二年春,正月,帝召司馬懿於長安,使將兵四萬討遼東,議臣或以為四萬兵多,役費難供。帝曰:“四千里征伐,雖云用竒,亦當任力,不當稍計役費也。”帝謂懿曰:“公孫淵將何計以待君?”對曰:“淵棄城豫走,上計也,據遼東拒大軍,其次也,坐守襄平,此成禽耳。”帝曰:“然則三者何出??”對曰:“唯明智能審量彼我,乃豫有所割棄。此既非淵所及,又謂今往孤逺,不能支久,必先拒遼水,後守襄平也。”帝曰:“還往幾日?”對曰:“往百日,攻百日,還百日,以六十日為休息,如此一年足矣。”公孫淵聞之,復遣使稱臣,求救於吳。吳人欲戮其使,羊衜曰:“不可,是肆匹夫之怒而捐霸王之計也,不如因而厚之,遣竒兵潛往以要其成。若魏伐不克,而我軍逺赴,是恩結遐夷,義形萬里。若兵連不解,首尾離隔,則我虜其傍郡,驅略而歸,亦足以致天之罰,報雪曩事矣。”吳主曰:“善。”乃大勒兵,謂淵使曰:“請俟後問,當從簡書,必與弟同休戚。”又曰:“司馬懿所…

三年春,正月,懿至,入見,帝執其手曰:“吾以後事屬君,君與曹爽輔少子,死乃可忍。吾忍死待君,得相見,無所復恨矣。”乃召齊、秦二王以示懿,别指齊王芳謂懿曰:“此是也,君諦視之,勿誤也。”又教齊王令前抱懿頸,懿頓首流涕。是日,立齊王為皇太子。帝尋殂。帝沈毅明敏,任心而行,料簡功能,屏絶浮偽,行師動衆,論決大事,謀臣將相,咸服帝之大略。性特彊識,雖左右小臣,官簿性行,名跡所履,及其父兄子弟,一經耳目,終不遺忘。孫盛論曰:聞之長老,魏明帝天姿秀出,立髪垂地,口吃少言,而沈毅好斷。初,諸公受遺輔導,帝皆以方任處之,政自己出。優禮大臣,開容善直,雖犯顔極諫,無所摧戮。其君人之量如此其偉也。然不思建德垂風,不固維城之基,至使大權偏據,社稷無衛,悲夫!太子即位,年八嵗,大赦,尊皇后曰皇太后。加曹爽、司馬懿侍中,假節鉞,都督中外諸軍、録尚書事。諸所興作宫室之役,皆以遺詔罷之。爽、懿各領兵三千人更宿殿内。爽以…

邵陵厲公上

正始元年春,旱。越嶲蠻夷數叛漢,殺太守。是後太守不敢之郡,寄治安定縣,去郡八百餘里。漢主以巴西張嶷爲越嶲太守。嶷招慰新附,誅討彊猾,蠻夷畏服,郡界悉平,復還舊治。冬,吳饑。

二年春,吳人將伐魏,零陵太守殷札言於吳主曰:“今天棄曹氏,喪誅累見,虎爭之際而㓜童涖事。陛下身自御戎,取亂侮亡,宜滌荆、揚之地,舉彊羸之數,使彊者執㦸,羸者轉運,西命益州,軍于隴右,授諸葛瑾、朱然大衆,直指襄陽,陸遜、朱桓别征夀春,大駕入淮陽,歴青、徐。襄陽、夀春困於受敵,長安以西務禦蜀軍,許洛之衆埶必分離,掎角並進,民必内應,將帥對向,或失便宜,一軍敗績,則三軍離心,便當秣馬脂車,陵蹈城邑,乗勝逐北,以定華夏。若不悉軍動衆,循前輕舉,則不足大用,易於屢退,民疲威消,時往力竭,非上策也。”吳主不能用。夏四月,吳全琮略淮南,决芍陂,諸葛恪攻六安,朱然圍樊,諸葛瑾攻柤中。征東將軍王凌、揚州刺史孫禮與全琮戰於芍陂,琮敗走。荆州刺史胡質以輕兵救樊,或曰:“賊盛不可迫。”質曰:“樊城卑兵少,故當進軍爲之外援;不然,危矣。”遂勒兵臨圍,城中乃安。五月,吳太子登卒。吳兵猶在荆州,太傅懿曰:“柤中民夷十萬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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