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传 · 相传左丘明
昭公（元年～三十二年）（四）
导读：本页是昭公八年至十二年，正当楚灵王最骄横的几年。八年春晋国魏榆有石头说话，师旷借题指出宫室奢侈、民怨所致；同年楚公子弃疾灭陈。九年周景王派詹桓伯责备晋国纵容戎人侵周。十年齐国陈、鲍两家攻败栾、高，晏子劝陈桓子把所得交公，陈氏又私下施恩，“陈氏始大”。十一年楚灵王在申设宴诱杀蔡灵侯，接着灭蔡，申无宇以“末大必折，尾大不掉”劝诫。十二年末段即名篇子革对灵王：灵王连问求鼎、求田、诸侯畏我否，子革都顺着答，等王再出来才诵《祈招》之诗规劝；孔子以“克己复礼，仁也”作评。同年南蒯谋叛，筮得“黄裳元吉”，子服惠伯说《易》“不可以占险”。
◇昭公八年
【经】八年春，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。夏四月辛丑，陈侯溺卒。叔弓如晋。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。陈公子留出奔郑。秋，蒐于红。陈人杀其大夫公子过。大雩，冬十月壬午，楚师灭陈。执陈公子招，放之于越。杀陈孔奂。葬陈哀公。
【传】八年春，石言于晋魏榆。晋侯问于师旷曰：“石何故言？”对曰：“石不能言，或冯焉。不然，民听滥也。抑臣又闻之曰：‘作事不时，怨讟动于民，则有非言之物而言。’今宫室崇侈，民力凋尽，怨讟并作，莫保其性。石言，不亦宜乎？”于是晋侯方筑虒祁之宫。叔向曰：“子野之言，君子哉！君子之言，信而有征，故怨远于其身。小人之言，僣而无征，故怨咎及之。《诗》曰：‘哀哉不能言，匪舌是出，唯躬是瘁。哿矣能言，巧言如流，俾躬处休。’其是之谓乎？是宫也成，诸侯必叛，君必有咎，夫子知之矣。”
陈哀公元妃郑姬，生悼大子偃师，二妃生公子留，下妃生公子胜。二妃嬖，留有宠，属诸徒招与公子过。哀公有废疾。三月甲申，公子招、公子过杀悼大子偃师，而立公子留。
夏四月辛亥，哀公缢。干征师赴于楚，且告有立君。公子胜愬之于楚，楚人执而杀之。公子留奔郑。书曰“陈侯之弟招杀陈世子偃师”，罪在招也；“楚人执陈行人干征师杀之”，罪不在行人也。
叔弓如晋，贺虒祁也。游吉相郑伯以如晋，亦贺虒祁也。史赵见子大叔，曰：“甚哉，其相蒙也！可吊也，而又贺之？”子大叔曰：“若何吊也？其非唯我贺，将天下实贺。”
字词
- 冯
- 依附。
- 怨讟
- 讟，怨言。
- 虒祁
- 晋平公所建宫室名。
- 子野
- 师旷，字子野，晋国乐师。
- 哿
- 可，好。
- 徒招
- 即司徒公子招，陈哀公之弟。
- 赴
- 同“讣”，报丧。
- 大蒐
- 借田猎检阅军队。
- 子尾
- 齐大夫公孙虿，子良（高强）之父；子旗即栾施，与子良同为惠公之后。
- 稽颡
- 以额触地，最重的拜礼。
- 孙吴
- 陈悼太子偃师之子吴，哀公之孙。
- 城麇之役
- 楚攻郑城麇时，穿封戌与当时还是公子的灵王争夺俘虏，不肯谄媚。
- 鹑火
- 星次名。岁星（木星）所在的星次，古人用来占国运。析木也是星次。
- 弁髦
- 弁，冠礼初加的缁布冠；髦，童子垂发。冠礼后都弃去，比喻无用之物。
- 梼杌
- 传说中的凶人，四凶之一。
- 伯父
- 周天子对同姓诸侯的称呼，这里指晋君。
- 裨灶
- 郑大夫，善占星。
- 水妃
- 妃，配偶。按五行，火是水的配偶。
- 子卯
- 甲子、乙卯，相传是纣、桀灭亡的日子，被看作忌日。
- 季孙意如
- 鲁正卿，谥平，即季平子，季武子之孙。
- 叔孙婼
- 鲁卿，即叔孙昭子。
- 婺女
- 星宿名，即女宿。
- 耆酒
- 耆，同“嗜”。
- 端委
- 礼服和礼帽，即朝服。
- 亳社
- 殷人的社，鲁国保留它作亡国之戒。用人，杀俘祭社。
- 蔡侯般
- 蔡灵侯，名般，曾弑其父景侯而立。
- 苌弘
- 周大夫，精于天文占卜。
- 簉
- 副，指妾。
- 不羹
- 楚邑名，有东西二城。
- 子革
- 楚右尹然丹，字子革，又称郑丹，由郑国奔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