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传 · 相传左丘明
哀公（元年～二十七年）（一）
导读：本页是哀公元年到七年。元年吴王夫差在夫椒打败越国，伍员举少康复国的旧事劝他灭越，吴王不听，伍员退下说越国“十年生聚，而十年教训”，二十年后吴国将成池沼；同年子西比较阖庐与夫差的起居用度，断定夫差会自败。二年铁之战前，赵鞅誓师，许诺克敌者按等级受县受郡，奴隶可以免除身份。六年楚昭王病重，不肯把灾祸转嫁给令尹、司马，也不祭黄河，孔子称他“知大道”；同年齐国陈乞逐走高、国两家，迎立公子阳生，杀死幼君荼。七年吴在鄫向鲁索要百牢，子服景伯以周礼力争无果。
◇哀公元年
【经】元年春王正月，公即位。楚子、陈侯、随侯、许男围蔡。鼷鼠食郊牛，改卜牛。夏四月辛巳，郊。秋，齐侯，卫侯伐晋。冬，仲孙何忌帅师伐邾。
【传】元年春，楚子围蔡，报柏举也。里而栽，广丈，高倍。夫屯昼夜九日，如子西之素。蔡人男女以辨，使疆于江、汝之间而还。蔡于是乎请迁于吴。
吴王夫差败越于夫椒，报槜李也。遂入越。越子以甲楯五千，保于会稽。使大夫种因吴大宰嚭以行成，吴子将许之。伍员曰：“不可。臣闻之：树德莫如滋，去疾莫如尽。昔有过浇杀斟灌以伐斟鄩，灭夏后相。后緍方娠，逃出自窦，归于有仍，生少康焉，为仍牧正。惎浇，能戒之。浇使椒求之，逃奔有虞，为之庖正，以除其害。虞思于是妻之以二姚，而邑诸纶。有田一成，有众一旅，能布其德，而兆其谋，以收夏众，抚其官职。使女艾谍浇，使季杼诱豷，遂灭过、戈，复禹之绩。祀夏配天，不失旧物。今吴不如过，而越大于少康，或将丰之，不亦难乎？句践能亲而务施，施不失人，亲不弃劳。与我同壤而世为仇雠，于是乎克而弗取，将又存之，违天而长寇仇，后虽悔之，不可食已。姬之衰也，日可俟也。
介在蛮夷，而长寇仇，以是求伯，必不行矣。”弗听。退而告人曰：“越十年生聚，而十年教训，二十年之外，吴其为沼乎！”三月，越及吴平。吴入越，不书，吴不告庆，越不告败也。
夏四月，齐侯、卫侯救邯郸，围五鹿。
字词
- 子西
- 楚令尹公子申，昭王之兄。“如子西之素”，素指预先定下的计划。
- 大夫种
- 越大夫文种。
- 大宰嚭
- 吴太宰伯嚭。大，同“太”。
- 浇
- 寒浞之子，封于过，称过浇。他杀斟灌、伐斟寻，灭夏后相，后被少康所灭。
- 一成
- 方圆十里的土地。下文一旅，五百人。
- 姬之衰
- 吴是周太伯之后，姓姬。伍员说吴国衰败指日可待。
- 艾杀
- 艾，同“刈”，割草，引申为杀戮。
- 蒯聩
- 卫灵公太子，定公十四年谋杀南子未成而出奔，下文称大子、卫大子。
- 子南
- 卫灵公之子公子郢，所以下文自称郢。仆，驾车。
- 辄
- 出奔在外的太子蒯聩之子，即位为卫出公。
- 絻
- 去冠，用布束发，是丧服。蒯聩装作回国奔丧。
- 子姚
- 郑卿罕达，下文称罕；子般即驷弘，称驷。
- 工商遂
- 遂，一般解作得以仕进；庶人工商立功可以做官。
- 属辟
- 属、辟都是内棺。不设内棺，是自降葬礼规格。
- 邮无恤
- 赵简子的御者，字子良，下文称邮良、子良。一说即善御的王良。
- 弢
- 弓袋。
- 靷
- 系在车轴上、套在马胸前拉车的皮带。
- 象魏
- 宫门外的双阙，悬挂法令；“命藏《象魏》”指收藏挂在那里的法令。
- 拾沈
- 沈，汁。像拾取泼在地上的汁水，无从收拾。
- 肥
- 季康子之名，季桓子之子。
- 叶公诸梁
- 楚大夫沈诸梁，字子高，封于叶。叶，旧读 shè。
- 陈乞
- 齐大夫，谥僖子。陈氏即后来取代姜齐的田氏。
- 荼
- 齐景公幼子，鬻姒所生，立为国君，即下文的孺子、安孺子。
- 国惠子
- 齐卿国夏，与高昭子高张同为世卿，下文合称高、国。
- 需
- 迟疑观望。
- 禜
- 为禳除灾祸而举行的祭祀。
- 祭不越望
- 望，望祭，诸侯只祭本国境内的名山大川，不越出本境。
- 孺子牛
- 齐景公曾口衔绳子给儿子荼当牛，荼跌倒，扯断了他的牙。
- 百牢
- 牛、羊、猪各一头为一牢。周礼最高十二牢，吴索要百牢。
- 大伯
- 即太伯，周太王长子，让位出奔，为吴始祖。端委是礼服礼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