儒学:从孔子到戴震

儒家不是一成不变的教条。孔子讲仁与礼,孟子、荀子对人性各执一端。汉儒把儒学与阴阳五行、天人感应结合,东汉王充等人又起来批评其中的虚妄。唐代韩愈重提道统,宋明儒者借四书建立理学,清儒又以考据和经世反省宋明。这条脉络按时代排列这些转折。

  1. 仁与礼

    孔子 · 春秋末

    孔子自称“述而不作”,整理传统的礼乐,又以“仁”为礼的根本:“人而不仁,如礼何?”《论语》是弟子记下的言行,没有系统论述,却奠定了此后两千年儒家的基本关切。

  2. 性善

    孟子 · 战国

    孟子认为人皆有恻隐、羞恶、辞让、是非之心,这是仁义礼智的开端,所以说性善。他据此讲仁政,主张“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”。

  3. 性恶与隆礼

    荀子 · 战国末

    荀子认为人的本性趋利好欲,善是后天努力的结果,所以重学习、重礼法。他又说“天行有常”,天不会因人事而改变,人要“制天命而用之”。

  4. 大学与中庸

    孔门后学 · 战国至秦汉

    《大学》讲由修身而治国平天下的次第,《中庸》讲中和与诚。它们原是《礼记》中的两篇。《中庸》在汉代以后就有单行的解说,唐代韩愈、李翱开始推重《大学》《中庸》;到北宋二程表彰、南宋朱熹作章句集注,两篇才与《论语》《孟子》合为四书。

  5. 经学与天人感应

    董仲舒、桓宽 · 西汉

    汉武帝立五经博士,儒学成为官学。武帝即位后策问贤良,董仲舒三次对策,讲天降灾异以谴告人君,建议凡不在六艺之科、孔子之术的学说都不要与儒学并进。他以公羊学为本,讲天人感应与阴阳五行,为汉代政治提供了理论;论人性时,他认为性有善质而未能为善,与孟子的性善说不同。昭帝时的盐铁会议上,儒生又以仁义之说与主张官营的桑弘羊反复辩论。

  6. 疾虚妄

    王充、王符、徐幹 · 东汉

    经学立为官学以后,章句越来越繁,灾异附会也越来越多;东汉几位不居高位的学者跳出章句之学,各自著书,或破除虚妄,或针砭时政与学风。王充说《论衡》全书可以用一句话概括:“疾虚妄。”他驳天人感应与灾异谴告之说,在《问孔》篇里还指出孔子的话前后多有矛盾。王符终身不仕,作《潜夫论》批评选举不实、风俗奢侈。汉末徐幹作《中论》,《治学》篇批评只记名物、不求大义的学者。

  7. 道统

    韩愈 · 唐

    佛道二教盛行的唐代,韩愈作《原道》,排出尧、舜、禹、汤、文、武、周公、孔子、孟子一脉相传之道,认为孟子之后不得其传。宋儒接过了这个说法,后人称之为道统。

  8. 理学与心学

    周敦颐、张载、二程、朱熹、陆九渊、王阳明 · 宋至明

    宋明儒者借四书与《周易》建立起讲天理、心性与工夫的新儒学。这一段的细节见“从老子到王阳明”一条脉络。

  9. 经世与考据

    黄宗羲、顾炎武、王夫之、戴震 · 明末至清

    明亡之后,一批学者追问空谈心性的代价,转向制度、史学与实学。顾炎武提倡“博学于文,行己有耻”,其学风开启了清代考据学;戴震以训诂重释义理,认为理存在于人情事物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