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读:从课本里的诗文读起

这条脉络写给第一次读古文的人。所选大多是中学语文课本里的篇目,不少人当年读过。前几站是短诗、短文和小故事,越往后道理越深,最后三站是《孟子》《庄子》《老子》。各站按难易排列,不按时代。每篇都有导读,先说这一篇讲什么,再解释几个容易误读的字词。一时读不懂的句子可以先跳过,读完全篇再回头看。

  1. 登楼远望

    王之涣、杜甫 · 唐

    先读三首唐诗,短的二十字,长的四十字。《登鹳雀楼》写登楼远望,《望岳》写在山下望泰山,想着总有一天登上山顶;《春望》是杜甫在战乱中困居长安时所作,同样是望,看到的却是残破的都城。三首诗都从眼前的景物写起,再转到人的心事,读时留意转折落在哪一句。

  2. 陋室

    刘禹锡(旧题) · 唐

    铭本是刻在器物上、用来自警或记功的文字,《陋室铭》借这种文体写自己的住处:只要主人品德高尚,屋子再简陋也无妨。全文不到一百字,多用对偶,读出声来节奏分明,适合用来熟悉文言的句式。

  3. 两则故事

    刘义庆、陶渊明 · 东晋至南朝宋

    《世说新语》由南朝宋刘义庆主持编成,记东汉末到东晋名士的言谈举止,每则几十到几百字,课本里的《陈太丘与友期行》是《方正》一门的第一则,写的是东汉陈寔父子。《桃花源记》是陶渊明的作品,写渔人误入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子。两篇都是叙事,跟着事情的先后读,大意不难懂;容易误会的是“交通”“无论”这类古今意思不同的词,导读里有解释。

  4. 学而时习之

    孔子及其弟子 · 春秋末至战国初

    《论语》记孔子和弟子的言行,由弟子和再传弟子编成。《学而》是第一篇,共十六章,每章只有几句,课本里的“学而时习之”就是开头一章。不必一口气读完,每次读几章,挑一两句想想能用在自己的哪件事上。

  5. 庆历六年的两篇记

    范仲淹、欧阳修 · 北宋

    两篇都写于庆历六年(1046),两位作者当时都因朝中政争外放地方。《岳阳楼记》借登楼时的两种心情,引出“先天下之忧而忧,后天下之乐而乐”;《醉翁亭记》写滁州山水和太守与百姓同游之乐。两篇的写景都是铺垫,作者真正想说的话在最后一段。

  6. 进言

    左丘明(旧题)、刘向(编订)、诸葛亮 · 春秋至三国

    三篇里都有人去说服君主:曹刿追问鲁庄公凭什么打仗,又替他把握出击的时机;邹忌拿自己和城北徐公比美的家事,劝齐威王广开言路;诸葛亮在北伐前上表,叮嘱后主刘禅。前两篇出自《左传》《战国策》,有人物、有对话,像一出短剧;《出师表》是诸葛亮自己写的奏章,最长,感情也最重。读时留意他们各用什么办法,让君主听得进去。

  7. 明月与江风

    苏轼 · 北宋

    苏轼一生几次被贬,诗文里常写失意,也常写自己怎样从失意中走出来。《水调歌头》是中秋夜怀念弟弟苏辙之作,从问月写到“但愿人长久”;《赤壁赋》作于被贬黄州期间,借主客问答谈变与不变。词短,先读;赋讲究押韵和对偶,篇幅长一些,适合出声读。

  8. 最早的诗

    《诗经》的作者(多已无名可考) · 西周至春秋

    《诗经》收西周到春秋的诗三百零五篇,是现存最早的诗歌总集,年代比前几站早得多,生僻字也多。《关雎》《蒹葭》都是四字一句,常把一章换几个字再唱一遍:《蒹葭》三章几乎只换字,《关雎》后半的“参差荇菜”也是这样。读时可以出声,把这几章并排对照,看换掉的字怎样让意思往前推进。

  9. 论学

    荀子、韩愈 · 战国、唐

    这一站读两篇专门谈学习的文章。《劝学》是《荀子》的第一篇,前半用一连串比喻说明学习能改变人,后半讲学什么、怎么学;《师说》是韩愈写来赠给学生李蟠的,讲为什么要从师、什么人可以做老师。两篇都先摆出论点,再用比喻和对比去证明,读时可以把每段的论点用一句话写下来。

  10. 舍生取义

    孟子 · 战国

    课本里的《鱼我所欲也》是《孟子·告子上》中的一章。本页开头几章是孟子与告子辩论人性,比课文难,可以先往后找到“鱼我所欲也”那一章读,再回头看辩论。孟子说理爱用比喻,鱼与熊掌是一个,同篇讲牛山上的树木被砍光又是一个,都是说人本有善心,要紧的是不把它丢掉。

  11. 逍遥

    庄子 · 战国

    初中课本里的《北冥有鱼》只是《逍遥游》开头一段,全篇要长得多。庄子很少直接下结论,而是讲故事:大鹏与小鸟、御风而行的列子、大而无用的葫芦和大树。不必追问故事是真是假,只看它们怎样借大与小的对比,从有所依靠推到无所依靠。

  12. 上善若水

    老子 · 春秋末(一说战国)

    《老子》五千余字,分八十一章,每章都短,有些句子成了今天的成语,但用字极省,背后的意思最难把握,所以放在最后。这里选三章较浅的:第八章拿水比喻不争,第三十三章讲认识自己、战胜自己,第六十四章讲千里之行始于足下。读过这三章,再去读第一章“道可道,非常道”。